纽卡大变脸:从砸钱买球星到囤小妖,建队方向彻底转向

  2021年10月8日那个清晨,圣詹姆斯公园球场边还散落着前一晚的狂欢碎片。球迷和工作人员弯腰清理时,眼神里带着恍惚——就像刚做了一场梦,醒来发现天亮了。那是沙特金主入主后的第一天,纽卡人以为从此要走上人生巅峰。

  谁想到,1256天后,他们确实拿到了70年第一座联赛杯,两次杀回欧冠,联赛排名压过利物浦、切尔西、曼联和热刺。可这些风光,如今回头一看,倒像是最后一抹余晖。

  埃迪·豪辞职了。The Athletic爆出这个消息时,很多人愣住:这跟五年前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。PIF还在,但“成为英超新霸主”的豪言,已经随着一个又一个转会窗过去,飘散在风里。

  2025年夏天,纽卡的主要工作变成了“守”——守住伊萨克,没守住。一年后,大牌球员开始排队离场。戈登和托纳利被卖掉,吉马良斯告诉管理层他想去阿森纳,曼联盯着刘易斯·霍尔。球员外流,成了纽卡的新常态。

  说起来,早期纽卡花钱真不含糊。从收购到2024年6月底,新援身上砸了超过4.5亿英镑,回收的少得可怜。2024年6月底那几天,他们慌慌张张卖掉埃利奥特·安德森和明特,就为了躲开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的雷。再往前,最大一笔卖人收入是圣马克西曼去吉达国民的1950万镑,还有克里斯·伍德去森林,回收的钱比买他时少了1000万镑。

  就算算上安德森和明特,那三个赛季的净支出也有4.08亿镑,排在英超第五,比利物浦和曼城还高。工资账单从第12位涨到第8位。然后去年相对平静,今年又猛砸一笔——现在看来,那更像是收购后的最后冲锋。即便卖了伊萨克创下英国纪录,2025年夏窗净支出还是1.41亿镑,总支出估计2.8亿镑,轻轻松松破了俱乐部纪录。2026年6月签下伊文·贾万后,2025-26财年数字冲到约3亿镑,好在戈登6900万镑去了巴萨,把净支出拉低了些。

  高价卖人正在变成常态。把经纪人费用算进去,7月的支出甚至超过了热刺买托纳利的9250万镑,但差距不大。关键问题是,纽卡投入力度在减弱,而英超其他俱乐部花钱越来越猛。自2024年6月以来,有10家英格兰俱乐部的净支出已经超过纽卡了。

  如果说卖球星是头条,那今年夏天引援方向的转变更让人意外。PIF治下前五个赛季,纽卡在20岁及以下球员身上花了大约7500万镑,大部分给了利夫拉门托和霍尔。今年夏天,光在这个年龄段就砸了超过1亿镑:施托伊尔18岁,杜尔、班巴和贾万都是20岁。引援来源也变了——以前海外挖来的最年轻球员是22岁的博特曼,现在呢?直接淘 teenagers。

  在英格兰俱乐部里,单赛季21岁以下球员花费超过纽卡这个窗口的,只有切尔西2025-26赛季的1.68亿镑,以及布莱顿2024-25赛季的1.28亿镑。而11个月前,纽卡刚为28岁的维萨掏了5000万镑。现在呢?用年轻人填阵容,老将们却走向出口。这种急转弯,让人不得不怀疑:埃迪·豪是不是觉得自己手里的牌根本打不了新赛季?上赛季表现平平,夏窗投入效率不高,他本来就带着压力,这下干脆走人了。

  但话说回来,转会策略转向年轻化不一定是坏事。同城对手桑德兰,还有布莱顿、布伦特福德、伯恩茅斯,都证明了从海外挖小妖、培养再卖出的路数能走通。在财务监管时代,低价买高价卖确实有道理。任命马蒂亚斯·雅伊斯勒接替埃迪·豪,也符合这个思路——他之前在萨尔茨堡红牛带的可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之一。

  可问题在于:泰恩赛德的球迷们,当初被承诺的是这个吗?九个月前,CEO大卫·霍普金森还说,到2030年“这家俱乐部会进入关于世界最佳俱乐部的讨论”。低买高卖对有些球队没问题,但这不是2021年给出的愿景。我猜,这也不是PIF原本的打算。去年赢得联赛杯,本该是个开始,而不是最高点。

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有些人一口咬定:都是足球财务规则的锅。大多数球迷欢迎PIF的财富,但也知道,足球已经不是2003年阿布入主切尔西、2008年曼苏尔入主曼城那会儿的无法无天之地了。纽卡能花钱的乐观情绪并非没道理——PIF从阿什利手里接过的是一家收入停滞、需要时间重建的俱乐部。解决方案是快速注资,几乎全砸在转会市场上。

  自2021年10月以来,只有切尔西和埃弗顿获得的老板净注资超过纽卡的4.92亿镑。这确实推动了球队提升。但要不是规则限制,以及纽卡老板不愿钻空子,这笔钱本来可以更多。2025年6月把圣詹姆斯公园球场卖给同集团之前,纽卡没采用过其他俱乐部那种监管规避手段。这值得称赞,但也让他们处于竞争劣势,尤其是在他们试图打破天花板、不断累积亏损的时候。如果剔除那次球场“出售”带来的账面利润,纽卡四个赛季亏损2.54亿镑。

  现在,监管现实开始发威了。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遭很多纽卡球迷骂,但把支出上限与收入挂钩的阵容成本比例规则,对竞争平衡打击更大。如今英超最富的球队频繁从其他英格兰俱乐部挖走最佳球员,这可不是巧合。本质上,收入高的俱乐部就能花更多钱。纽卡已经缩小了薪资差距,尤其是跟热刺和曼联比,但2024-25赛季仍有四家俱乐部工资支出比纽卡高出超过1亿镑。想进顶级行列的俱乐部,一旦无缘欧冠,收入下降就更脆弱,还被国内和欧战两套规则夹着。卖人是弥补收入差距的一种方式,但相关收入按三年平均计算,不如在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下见效快。纽卡收入在稳步增长,可英超“Big Six”也在涨。

  另外,纽卡目前跟欧足联签有和解协议,目标是减少亏损。一旦违反,就要被欧战禁赛。这是另一道紧箍咒。过去一年近3亿镑的球员出售收入会大大帮助他们达标,但容错空间远低于那些他们想取代的俱乐部——比如一年前在重磅引援上判断失误这种事。

  可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规则头上。PIF入主时就知道这些规则。早期大量花钱,很快用完了阿什利留下的财务空间。1500万镑签塔加特是浪费,克里斯·伍德的交易也是。刚花大价钱买下左边锋戈登一年后,又用3800万镑引进哈维·巴恩斯,这操作让人摸不着头脑。收购完成后工资支出立刻飙到收入的95%。以最初报价两倍的价格签维萨,明显带着恐慌。连续两个夏天公开错失关键目标,这哪像一家严肃运营机构干的事?

  纽卡收入大幅增长,但缺少更有雄心的动作来进一步推动收入和俱乐部吸引力。五年过去,圣詹姆斯公园球场改造进展慢得像冰川移动,哪怕5月买下球场附近一批一级保护建筑。新建现代化训练基地的选址定了,但还没开工。基础设施投资不计入足球财务监管,所以球场没动作不能怪规则。实际上,在俱乐部支出上限由收入决定的时代,这反而成了限制。阿斯顿维拉经常在监管边缘行走,但他们本赛季关闭北看台进行改造扩建,牺牲当前收入换取未来更大回报。纽卡身上很少有东西体现长期规划。再加上转会蓝图被重绘,人们有理由问:PIF和少数股东杰米·鲁本,到底想把俱乐部带向哪里?

  今年4月,当PIF削减对LIV高尔夫的资金支持变得明确,引发外界对沙特体育投资的普遍担忧时,纽卡方面没有明确表态,不过熟悉内情的消息人士说一切照旧。纽卡高度依赖大股东,PIF入主后前四年,股权现金注入平均每五个月就来一次。上赛季俱乐部获得1.565亿镑资金,其中500万镑用于女足。自从决定从LIV收缩以来,纽卡再没拿到老板注资,尽管大额球员出售短期内降低了现金需求。但很容易推测:从即插即用型球星转向以年轻人为核心的转会模式,恐怕跟PIF更广泛地收缩海外支出脱不了干系。

  对纽卡来说,最重要的是这种新方法必须奏效。暂且不谈PIF早先的承诺,近期的转会动作其实有不少逻辑。从远方引援伴随风险,但上赛季他们选择相信英超经验,高价引进埃兰加和维萨,效果却不怎么样。投入并未停止,24岁门将霍尔尼切克即将加盟,会进一步推高支出。他们正在效仿其他俱乐部,瞄准海外年轻球员,只是钱包更厚。上赛季联赛第12名、输掉17场英超,严重低于预期。即便阵容缺乏经验,球迷也会期待更好的发挥。

  有很多合理原因可以解释纽卡为何改变策略,但2021年那些庆祝者的梦想,越来越不像会很快实现。至于2030年成为“世界最佳俱乐部”的目标——现在看起来,完全像是幻想。